胡丽丽被说得脸一白,眼眶又泛了红。
“可是念念……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带个孩子,谁要啊?我娘家那边……”
“谁说要靠别人要了?”陈念把搭在椅背上的纱巾抽下来,扔到桌上,“你这脑子,老古董一个。现在国家都鼓励个体户了,街上卖服装的、做早点的,有几个不是女的?你两只手不能养活自己和琴琴?”
胡丽丽愣住了。
她嫁过来三年,从没听陈家人说过这种话。公婆在世的时候,天天念叨的是“嫁鸡随鸡”。陈念以前也不管这些事,整天忙自己的,连琴琴叫什么都记不清。
可这几天——胡丽丽看着眼前的小姑子,总觉得换了个人。
“你别光安慰我,”胡丽丽擦了擦眼角,“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在外面有人?万一就是喝酒呢?”
“万一?”陈念起身,“你要是想看清楚,我带你去。不是今天,等两天。”
胡丽丽没答话,但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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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在电器行干了不到两周,已经把店里上上下下的路子摸了个七七八八。老板姓张,叫张国强,脑子活泛,胆子大,从广州倒腾电视机回来卖,在雾川县算头一份。
张国强四十出头,穿着讲究,说话带点广东口音——其实是本地人,去广州跑了几年货学来的腔调。店里就三个人,张国强、陈念,加一个搬货的小工叫大勇。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陈念趁机开口:“张哥,你那台旧相机还在吗?”
张国强正蹲在柜台后面对账本,抬头看她:“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借我使两天。”
“借?那台海鸥牌的,我花了一百二买的,镜头还是好的。”张国强拨了拨算盘,“你要的话,七十块卖你。”
陈念翻了个白眼。一百二买的二手货,用了少说一年,开口就要七十。
“五十。”
“六十五。”
“五十五,多一分没有。”
张国强龇牙:“你这丫头,做生意比我还狠。行,五十五就五十五,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陈念把相机拿到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快门声清脆,镜片没划痕,里面还剩小半卷胶卷。够用了。
准备工作做完,就差时机。
陈立冬在县城粮站上班,管后勤。那个会计叫刘敏,比陈立冬小两岁,没结过婚,长得不算多好看,但会打扮——在八十年代末的雾川县,一个女人舍得花钱烫头发、穿高跟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