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叶宇把本子合上，“借钱的时候，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童记完了。”
童林雪一脸茫然。夏文瑾却瞬间明白了叶宇的意思。
“你是要装。”
“嗯。”
装穷，装惨，装得山穷水尽。
让徐家觉得童记已经彻底垮了，不值得再盯着。让外面的人都以为童国良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这样，徐风就不会再来补刀。
而他们就能在暗处喘口气，谋划翻盘。
童林雪渐渐明白了，但她的犟劲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要装得这么惨？明明是他徐家放的火！我们应该告他！”
“告得赢吗？”叶宇反问。
童林雪嘴巴张了两下，没话了。
“先活下来，再说别的。”叶宇的口气不轻不重，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夏文瑾补了一刀：“别跟钱过不去，也别跟命过不去。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童林雪垂下眼，半天，吐了口气：“行，我去借。”
第二天，童林雪换了身旧衣服，眼圈涂了层暗色——不是故意化的妆，是一夜没睡熬出来的。
她骑着自行车跑了八家。
第一家，她表姨。开口就哭。表姨吓了一跳，给她倒了杯水，听她把厂子被烧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借了三百块，临走还塞了两斤红糖。
第二家，她爸以前的老搭档，做药材批发的王老五。王老五叹了口气，拿了五百。
第三家到第六家，反应大同小异。有的给一百，有的给两百，有一家只给了五十还附赠一通唏嘘。
跑到第七家的时候，童林雪在人家门口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峰。
李家老二，跟徐磊一伙的那个李峰。
李峰骑着摩托车，戴着墨镜，大冬天的穿一件敞怀的皮衣，故意从童林雪面前慢悠悠地过。
摩托车停了。
李峰摘了墨镜，上下打量童林雪。
“童老板的闺女吧？听说你家厂子遭了？啧。”
那个“啧”字，舌尖在牙齿上弹了一下，轻飘飘的，听着恶心。
童林雪攥着车把手，骨节发白。
她想骂人。想把车轮子卸了抡李峰脑袋上。
但叶宇的话在耳朵边转了一圈——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李哥，”童林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借我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