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般若裹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眼眶红肿。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黎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
肚子在宽松的羽绒服下面不明显,但她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姿势里带着孕妇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她在走廊那头站了一秒,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商崇霄面前。
“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商崇霄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苏黎没有再问,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下来,头发有些乱,
显然是匆匆出门时随手扎的。商崇霄伸手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都是一样的冰凉。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很淡。
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而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口咽不下的苦药。
商般若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
商浩靠在墙上。商崇任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在窗户边站定,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言不发。
第二天七点刚过,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种疲惫而郑重的神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颅内压暂时控制住了,但情况不乐观。”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
医生继续说,肿瘤进展的速度超过了预期,脑干区域已经有了明显的压迫迹象。
术后是否能苏醒、醒来后功能保留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医生最后说,“如果他能醒过来,就有希望。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完。
苏黎站在商崇霄身边,她的脸很白,但表情很安静。
商崇霄转头看她,她把目光从医生脸上收回来,看着他,说了一句:“他会醒的。”
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裴璟行被推进了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各种管子和导线从他的身体延伸到周围那些闪着灯光的仪器上。
呼吸机还在工作,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而不规则。
医院走廊里的光线从白炽灯的惨白变成了窗户外透进来的灰蓝。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