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行?”商崇霄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裴璟行的身体往侧面倾斜,像一个被推倒的人偶,先是肩膀碰到了地毯,然后是头。那顶毛线黑帽从头上滑落,露出下面光裸的头皮和一小截假发。假发歪在了一边,露出一道狰狞苍白。
小柏安愣住了。
他跪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绿色的毛线团,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裴哥!”商崇霄冲过去,蹲在裴璟行身边,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还有,但很浅很急促,裴璟行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嘴角有轻微的抽搐。
苏黎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
她怀孕之后行动变得迟缓,但那一刻她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把小柏安抱起来,转过身,把小柏安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
“崇霄,打电话。”她的声音出奇地稳。
商崇霄已经在拨号码了。
他一边打电话报地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裴璟行的手。
裴璟行的手很凉,手指微微弯曲,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手势。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茶几上的两杯热可可冒着白气。
地毯上,那件浅绿色的毛衣散落在地板上,七只白色的小羊羔安安静静地待在绿色的草地上,第八只小羊只织了一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故事。
小柏安趴在妈妈的肩膀上,透过苏黎头发的缝隙,看到裴璟行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小声问了一句:“妈妈,伯伯怎么了?”
苏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平静得像湖面的冰:“伯伯有点不舒服,医生叔叔马上就来。”
小柏安没有再问。他把脸埋进妈妈的脖子里,小手攥紧了苏黎的衣服。手里那个绿色的毛线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到茶几底下,绿色的线从毛线团上散开,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弯曲的痕迹。
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了尖锐的鸣笛声。红蓝两色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客厅的墙壁上旋转着。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裴璟行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微弱了。他们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连接监护仪、建立静脉通路,动作快而有序。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裴璟行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
“颅内压升高,需要马上转运。”急救医生简短地下了判断。
商崇霄跟着担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黎一眼。
苏黎怀里抱着小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