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点头应下来。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线.
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倒推——手术、恢复、移植、怀孕、生产,每一步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步都不容有失。她的人生被压缩成了一条精确的时间轴。
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轴走下去,不能偏,不能停。
送走医生之后,苏黎回到客厅,发现裴璟行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杯子里的液体几乎没动过。
“医生说怎么样?”他抬起头问。
“小手术,问题不大。”苏黎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她隐约看到了“裴氏控股”几个字。
裴璟行没有把文件藏起来,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那份协议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然后看着苏黎,用一种很平缓的语气说:“如果手术过程中有任何风险——”
“没有风险。”苏黎打断他,“医生说了是小手术。”
“如果有任何风险,”裴璟行坚持把话说完,“我要你知道,你随时可以喊停。不管我们在计划什么,不管这个计划有多重要,你的安全和意愿是第一位的。这一点永远不变。”
苏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骄傲和锐利,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棱角,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和温柔。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便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膝盖上的毯子。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下午的时候,商崇霄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施冷玉。
他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施冷玉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回来了?”
“嗯,昨天到的。”
“住哪?”
“裴哥的湖边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施冷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苏黎怎么样?”
“还好,今天早上医生来看过了,下周一手木。”
“那你爸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商崇霄握紧了手机。
他知道他妈妈打这个电话的意思——她不是在催他,她是在确认他的决心。
如果他有一丝犹豫,她一定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