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侧过头,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两个现在成一伙的了?”
“对。”商崇霄说得理直气壮,“在你身体健康这件事上,我们永远是一伙的。”
裴璟行刚好打完电话走回来,听见了后半句。
他顿了顿脚步,和商崇霄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目光。
那个目光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沉默的契约。
——她,必须平安。
三天后,三人坐上了私人飞机,出发回国。
跟之前三个人坐私人飞机的时候一样。
飞机舱有一个很大的豪华卧室,给苏黎休息。
他们两位男士则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裴璟行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扣。
“崇霄。”他低声开口,音量控制在只有邻座能听到的程度。
“嗯?”
裴璟行转过脸,窗外的光把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微弱的辉。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商崇霄,又像是在问窗外的云,“一个被当作‘药’带到世界上来的孩子,会幸福吗?”
商崇霄沉默了许久。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这段空白。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幸福,”商崇霄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小心地拼凑每一个字。
“但我知道,你会是他的父亲,苏黎会是他的母亲,而我会是看着他长大的最亲的叔叔。我们三个人给他的一切,会比‘他是怎么来的’这件事大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黎安静的睡颜上。
“而且,裴哥,他不是药。他是你的延续。你在怕什么?
你怕你死了,他会在负罪感里长大。
不会的,他不会的。长大后知道小小的自己尽了一份力,他也是自豪的。
但如果你被完全治愈了,健康的、甩掉了一切痛苦的活下来了呢?
如果你活下来了,他就是救了父亲的孩子,是他妈妈用十几天的促排针、一次取卵手术、一次宫腔镜手术换来的奇迹。
他不会觉得他是药,他只会觉得,他很重要。”
裴璟行没有回应,但他摩挲安全带扣的手指停下了。
他重新望向窗外,云层之下,祖国的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可是,回国后,我们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呢?我们的决定完全没有经过双方长辈的同意,想一想,舅妈和舅舅会接受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