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裴璟行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不再是怒意,而是一种苏黎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
忽然决定不跑了,转过身来直面命运。
他一直都在逃避,从来没有接受过医生的建议,但是现在他决定再也不逃了。
他说:“先不要行动,等我调集所有的顶尖医疗资源,确定清楚这个方案到底值不值得,和该怎么做。”
苏黎愣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两天后,三人来到裴璟行安排的地方。
护士带着苏黎往手术准备室走。
苏黎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见裴璟行和商崇霄还站在原地,身影被走廊的白炽灯衬得单薄而孤单。
“哥?”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裴璟行抬眼看着她,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浅,甚至算不上一个笑,但苏黎看懂了。
他在说,去吧,我在这里。
苏黎转回头,推开了准备室的门。
准备室里和外面的走廊一样白,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
护士递给她一套无菌服,指了指导台上的物品,用外语细细叮嘱着注意事项。
苏黎一一照做,动作机械而熟练,像是在完成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手术。
促排卵针的针管比普通的注射器要粗一些,药剂是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护士戴着橡胶手套,用酒精棉球在她的腹部消毒,凉意从皮肤渗进肌肉,苏黎微微打了个寒颤。
“Rex。”护士轻声说,“深呼吸。”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苏黎咬住了下唇。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酸胀的疼。
药液推入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皮下组织里缓缓扩散开来。
像一朵无声的浪,在她的身体里找到了一条路,开始蔓延。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好像幻视,她和裴璟行结婚的那天。
他们也是穿上了最漂亮的礼服。
只不过那时候,她充满了警惕,并没有多幸福。
她穿上了世界上昂贵稀有的婚纱,戴上了最奢华的珠宝。
在赫特城堡里,进行的一场庄园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