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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那是我刚出发的时候的第一个冬天。
    说是冬天,其实加尔各答的温度仍然徘徊在二十度以上,只是空气里的湿度降了下来,不再像夏天那样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璟行那时候刚刚结束一轮放疗,头发掉了大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衣服。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到两年,他说好,然后订了一张飞往新德里的机票。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疯狂的事,但临死之前的这场环球旅行,大概是他做过的最平静的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治病了,不打算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数着日子等死。
    他要把自己最后的时间挥霍掉,像一个人临死前要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一样。
    他要去看这个世界,用一种告别的方式。
    他在印度待了两个月,从北到南,像一个真正的流浪者那样坐着破旧的火车穿越整片次大陆。
    他看过恒河的日出,看过泰姬陵在月光下如同一颗巨大的眼泪,看过瓦拉纳西的烧尸庙里那些升腾的烟雾和明灭的火焰。
    他想,死亡原来是这样的,赤裸、公开、理直气壮,不像他脑袋里那颗瘤子,沉默地、阴险地生长着,像一个见不得光的阴谋。
    离开加尔各答的前一天傍晚,他去豪拉大桥看日落。
    那座巨大的钢铁桥梁横跨在胡格利河上,桥面上挤满了行人和车辆,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香料和恒河水腥甜的气味。
    他靠在栏杆上抽烟,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色,然后他听见了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一个女孩。
    那些孩子衣衫褴褛,一看就是街上流浪的野孩子,他们围着那个女孩又叫又笑,用孟加拉语喊着什么,有人去扯她的头发,有人去拽她的衣服。
    女孩拼命地躲,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小兽受伤时才会发出的呜咽。
    裴璟行走过去,把那群孩子轰走了。
    他那时候虽然瘦得厉害,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身高和气势还在,那些孩子一哄而散,跑远了还不忘回头朝他扔了几块石子。
    女孩缩在大桥的阴影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头发又脏又乱,脸上糊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纱丽,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她的脚是光的,脚底全是裂口和茧子,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你没事吧?”裴璟行蹲下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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