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就位。凌之飞没有喊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码头中央，站在四个人中间。维港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一月的寒意和咸腥的水汽。远处有一艘驳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在夜空中拉成长尾。
“呢场戏——系最后一场。我唔想讲太多。“凌之飞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但四个人都听到了，“我只想讲一件事——呢场戏拍完之后——大门会走落码头，小门会跟住佢。女特工会转身消失喺集装箱之间。阔太太会打开车门。四个人——四个方向。冇人会回头。“
他停了一下。
“因为呢四个角色——已经做完咗佢哋要做嘅咗佢哋要做嘅嘢。冇嘢好回头。“
凌之飞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来。
“第一百四十二场。最后一条。开始。“
赵文卓动了。
他从码头边缘转过身来——第一次面对镜头。一百四十一场戏里，“大门“的正脸给得很少。他总是侧脸、背影、低头的角度。这是凌之飞的设计——“大门“是一个不让人看到他正脸的人。但最后一场——他要转过身来。
赵文卓的正面在冷白灯光下完全暴露。他的眼神——不是悲伤，不是释然，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情绪。是一种空。像一个容器被倒空之后的样子——干净，但轻了。
吴京从右后方走上来。他的脚步不稳——左腿的伤让他的步态有一种轻微的跛。他走到赵文卓旁边，站定。一臂半。
两人没有对视。他们同时看向维港的方向。
林青霞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的步伐很慢——不是犹豫，是一种已经做出决定之后的从容。她走到集装箱边缘，停住。看了赵文卓一眼——只有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台词，没有配乐，没有特写。只有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最后一眼时的——平静。
然后她转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走进集装箱之间的缝隙，消失在黑暗里。
钟楚红拉开了奔驰车门。车门打开的瞬间，车内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车里溢出来，和码头的冷白形成反差。她没有上车。她站在车门旁边，看着赵文卓的背影。
赵文卓走了。他沿着码头边缘走向维港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吴京跟在他后面——一臂半。
钟楚红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她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内灯灭了。
码头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