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幅画引起了林远的注意。那是一个简笔的小人,站在一栋房子的前面。小人的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但笑脸的下方却画了密密麻麻的斜线——那些斜线像是雨,又像是某种从天而降的东西。在画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字:HELP。
帮助。
林远凝视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个孩子,在被收养的家庭中遭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墙壁上刻字画画——来发出求助的信号。但那个信号从未被任何人接收到。
这个发现为林远提供了理解弗雷迪灵魂的一个关键入口。在弗雷迪最核心的记忆中,一定还保留着这个孩子的声音——那个渴望被爱、渴望被保护、渴望有人能听到他呼救的声音。那个声音,就是林远在弗雷迪灵魂深处看到的那丝纯净光芒的来源。
离开孤儿院后,林远又去了一趟镇上的墓地。墓地在镇子西边的一座小丘上,周围种着一排低矮的松树。下午的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个时间来扫墓的人不多,林远和雷铁山几乎是这里唯一的访客。他们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座被遗弃在角落的墓碑——墓碑上的名字是阿曼达·克鲁格,弗雷迪的生母。墓碑上的死亡日期比弗雷迪的被收养日期早了大约一年。
林远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一个年轻的修女,在精神病院中被强暴,生下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然后在孤独和耻辱中死去。她甚至没有机会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墓碑上的铭文很简单——阿曼达·克鲁格,1940-1966,愿上帝怜悯她的灵魂。二十六个字的铭文,概括了一个女人短暂而悲惨的一生。但林远知道,铭文背后隐藏的故事远比这二十六个字要沉重得多。
这就是弗雷迪·克鲁格故事的起点——一个由暴力、遗弃和耻辱编织而成的悲剧。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弗雷迪就背负着原罪——不是他自己的罪,而是这个残忍的世界强加给他的罪。他从未被选择,从未被期待,从未被爱过。在他的生命词典中,最缺失的一个词就是归属——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属于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一个从未被爱的人,如何学会去爱别人?一个从未被善待的灵魂,如何产生善待他人的意愿?这不是为弗雷迪的罪行开脱——伤害孩子是不可饶恕的——但理解罪行的根源,是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的前提。
回到旅馆后,林远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