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就在播州宣抚使造反的消息传出不久,辽东又传出鞑靼突袭、总兵战死的消息。
四月,朝廷诏令抵达巴南,命巴南土司出兵五千,讨伐播州。
都司樊伉转手就移交了任务,命景、林两家总领征讨事宜,最后决定,林绶父子率三千兵马先行,景安民父子率两千兵马押阵,歃血祭旗后,大军开拔,驰往播州。
出征这天,景渔带着景淇,一径送出了三十里地,对着林怀济和景泽,再四嘱咐交代,才策马回城。
回石城的路上,景淇尤其难受。中途下马喝水时,他忍不住道出心中幽怨:“去年剿匪,你们三个就没带我,说我小,今年平叛,爹爹和哥哥又不带我,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景淇说完,景渔竟有瞬间的恍神,原来,距离她和父兄上一次并肩作战,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不过短短一年,竟也能让人生出物换星移之叹!
“阿姐——”
“嗯?”
“阿姐——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和哥哥一样,带兵打仗啊?”
青山空翠,绿野飘香,十三岁的少年一心想着远方的战场。
这一刻,景渔似乎懂了她娘往日的无奈。她又喝了一口水,将水囊收好,拍着少年的肩头,说道:“你呀,还是慢点长大吧!”慢慢点,慢到不用上战场才好。
少年十分委屈,又唤了一声“阿姐——”,他觉得姐姐最该懂他。
“走了,快上马!我们两个再不回去,阿娘在家该着急了!”
进城的时候,少年不曾留意到,守在城门口的周池与杜嘉禾,遥遥对着他姐姐点了个头。
遣返流民时,景渔问了杜家姐妹的想法,得知她们想留下之后,将人交给了周池。
这夜,景渔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石城。
家里两个男人出征,景渔留下,多多少少缓和了李氏的心情。一家人简单吃过晚饭,景渔又提出今夜要跟李氏一起睡,李氏是既想哭又好笑,母女两个这都多少年没挤一张床了!
夜里,当母女两个并肩躺在一处时,李氏不由感慨出声:“你知道,上一回,你这么挤在我肩窝睡觉是什么时候吗?”
景渔眨眨眼,她还真不记得了。
“十年……哦,不止,得有十一年了。你最后一次因为夜里做噩梦,哭着要我陪你睡,还是你七岁那年。哎呀——后来呀,你爹哄你,说学武之人不怕做噩梦,你就再也不缠着我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