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掀被而起,照着景安民的屁股就是一脚,景安民刚翻身朝外,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下,眼看就要滚落在地摔个狗啃泥,但他不愧是武艺过人的景副招讨使,立即使出一招猿猴攀岩,堪堪稳住身形,仰面落在床边的脚踏之上。
李氏膝行两步,挪到床沿,冷笑着俯视他。
景安民一动不动地仰视着自家夫人,勉力扯出一个笑来,心想,还好,还好,起码还能对视,比狗啃泥好多了!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
李氏气得,改跪为坐,眼看抬起一脚就又要踩下去,景安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躲过。
“哎哟哟,夫人!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这一晚上,你翻来翻去的想干什么?烙饼呢?烙饼去厨房烙去,别吵着老娘睡觉!”
“我的错我的错,夫人莫要生气,再气就更睡不着了!”景安民自己揉着屁股,挪回了床沿,挨着李氏坐下。
李氏犹气不顺,狠掐了他两下,直掐得景安民哀哀叫唤。
一阵闹腾之后,夫妇二人终于重新躺回被窝里,卧房内重归于静。
景安民仍是睡不着,但这回没敢再翻身,他双手交叠置于脐上,直愣愣地看着床帐。
李氏翻身,左手啪的一下打在他胸口,景安民立即闭眼,耳畔传来幽幽叹息:“你到底在愁什么?你打过仗,剿过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今日进城看见几个流民吗?至于愁得睡不着吗?”
景安民就势揽住妻子,闭眼叹道:“渔儿分析,这些流民怕是有人煽动而来,一个弄不好,怕是有人造反呐!”
李氏咕嚷着:“她小孩家家的,你真当她诸葛再世呀!听听就得了!”
景安民拍着妻子的肩膀,哄她入睡,自己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疲倦:“也许是年纪大了,只想为儿孙图个安稳,听不得造反二字!唉!不过,夫人呐,还有一件事,老大的婚事,提前办了吧!”
“唔,你所虑甚是,提前吧,都是自家人……”李氏声音小了下去。
“睡吧……”景安民哄着人,自己也终于困了,朦胧睡去。
景安民觉得自己才睡没多久,梦里天摇地晃,他被晃醒了,费力撑开眼皮,竟已天光大亮。眼睛酸涩得厉害!景安民又飞快地把眼睛闭上,感慨出声:“老了,真是老了呀!不过就是睡迟了那么一两个时辰,就头也疼,眼睛也疼,诶,诶——”摇晃的力道并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