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也在低声议论。
“……青龙会江南分舵最近动作不小,码头上多了不少生面孔,看架势,像是在找什么人。”
“何止青龙会,听说‘夜枭’的人也出现在左近,神出鬼没的。”
“都是为了那‘天书’残片?那玩意真那么邪乎?”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扬州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咱们这些跑单帮的,还是小心点为妙,别掺和进去……”
青龙会,夜枭,果然都闻风而动了。萧离与苏清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扬州已成是非之地,明日与沈夜会面,须得万分小心。
用过饭,天色已完全暗下。萧离让苏清雪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借口散步,出了客栈,在镇上闲逛,实则观察环境,熟悉退路。栖霞镇不大,但水陆交汇,巷道复杂,倒是个易于藏身脱身的地方。
走着走着,萧离来到镇西头一座小石桥边。桥下流水潺潺,岸边几株老柳,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正要转身回客栈,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桥洞阴影下,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起初以为是乞丐,并未在意。但当他走过桥头,与那人影错身之际,怀中贴身收藏的“天”字卷玉匣,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同时,苏清雪贴身携带的那片“人”卷残片(为安全起见,离开听松小筑前,苏清雪将残片要回,贴身藏好),隔着衣衫,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感应极其微弱,一闪而逝,若非萧离“镜心诀”已颇具火候,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但他瞬间警醒,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桥洞阴影。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借着远处客栈和民居透出的微弱灯火,萧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老者,衣衫褴褛,须发纠结,脸上满是污垢,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竟似闪烁着异样的微光,不是反光,而是一种仿佛源自瞳孔深处的、极淡的金色光晕。更让萧离心惊的是,老者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一个灰布包裹,那包裹的一角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点非金非玉、黯淡无光的质地,上面隐约有极其古老模糊的纹路。就在刚才玉匣和残片悸动的瞬间,这老者怀中的物事,似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共鸣”的波动传来!
是“地”卷?!萧离心中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其貌不扬、蜷缩桥洞的老乞丐,怀中抱着的,竟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地”字卷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