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安宁祥和,与萧离和苏清霜连日来的颠沛流离、生死搏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那么一瞬间,萧离几乎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某个与世无争的平静村落。
他定了定神,正要上前开口询问,背上的苏清霜却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萧离连忙将她放下,让她靠坐在篱笆外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低声道:“苏姑娘,你在此稍候,我去问问主人家,可否借宿一晚,讨些吃食。”
苏清霜虚弱地点了点头,闭着眼,喘息微弱。
萧离整理了一下衣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骇人,正要推开那虚掩的竹篱门,忽听得那煎药的女子轻声哼起了一支小调。那调子婉转轻柔,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旋律简单,却莫名有几分耳熟。
萧离脚步微顿。这曲子……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动静,停下哼唱,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篱笆外。
暮色四合,天光暗淡,但借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和天际最后一抹晚霞,萧离和那女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清秀,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山野灵气。此刻,她脸上带着劳作后的微红,额角沁着细汗,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正轻轻扇着灶火。她的眼睛很亮,清澈如山涧溪水,此刻正带着三分疑惑、三分好奇,还有几分山村女子特有的淳朴善意,打量着萧离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萧离,落在他身后靠坐在石头上、那个闭目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手中的蒲扇,“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难以置信的景象。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得比苏清霜好不了多少。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苏清霜的脸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扫视,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那眉眼,那轮廓,那即便在病痛憔悴中,也依稀可辨的、镌刻在记忆深处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砂锅里的药粥咕嘟冒着泡,晚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