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箭镞撕裂皮肉、洞穿骨骼的闷响,密集、沉闷,在骤然死寂下来的山脊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酷。
七八支淬毒的弩箭,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强劲的力道,几乎同时钉入了岳独行已然千疮百孔的身躯。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像一棵被狂风摧折的老树。但他那双插在地上的腿,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岩石中,竟硬生生地,没有倒下。
箭矢来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一支射穿了右肩胛,带出一溜血珠和破碎的骨屑;两支钉入胸腹,箭尾兀自颤抖,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本就浸透鲜血的衣衫;最致命的,是那支射向后心、却因他身躯晃动而略微偏斜、深深没入左后肋的箭,几乎透体而出,箭尖从前胸微微透出一点染血的寒芒。
还有几支,射中了他的大腿、手臂。每一支箭,都带着倒钩,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剧痛,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岳独行残存的意识。蚀心蛊的啃噬,心魔的咆哮,内力反噬的灼烧,在这新增的数倍剧痛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肌肉、摩擦骨骼的触感,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喷涌的鲜血飞速流逝,感觉到毒素如同跗骨之蛆,迅速沿着血脉蔓延,带来麻痹和冰冷的寒意。
视野开始迅速变暗、模糊,耳边的风声、远处杀手们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有那深入骨髓、弥漫全身的冰冷和剧痛,无比清晰,提醒着他生命的快速消逝。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透出的那点染血的箭尖。很疼,但也……似乎没那么疼了。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解脱感,伴随着濒死的寒意,悄然蔓延。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霜儿……应该走远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缓缓转动脖颈,想要再次望向东南方向,望向女儿离去的路。但脖颈似乎被冻僵了,动作僵硬而迟缓。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昏沉的暮色,和影影绰绰的山林轮廓。
看不到了啊……
也好。看不到,就不会留恋,就不会不舍,就能……走得干脆些。
他试图牵动嘴角,想给想象中的女儿,留下最后一个笑容。哪怕只是想象。但他脸上肌肉僵硬,似乎连这样一个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