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岳独行的心头,让他浑身发冷,却又无比清晰。
神秘女子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前路已绝,退路已断。然,向死而生,或有一线天机。”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岳独行缓缓抬起头,看向萧离。这个冷漠的青年,这一路来,寡言少语,却数次救霜儿于危难,身手高绝,心性坚韧,是值得托付之人。若是……若是自己留下,拼死断后,为他和霜儿争取时间,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是的,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霜儿不能死,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父女重逢,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大好年华,她必须活下去!而自己,这个满手血腥、罪孽深重、早已不配为人父的人,能为女儿做的,或许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事了。
用这条残命,为她搏一个未来。用这污秽之躯,为她铺一条生路。
这,或许就是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的赎罪。
心中有了决断,反而平静下来。那股因绝望和疯狂而激荡的气息,渐渐沉凝,转化为一种深沉如海、坚定如铁的决绝。他眼中的赤红和混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剔透的清明和平静。
岳独行轻轻将女儿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他深深地、贪婪地看着女儿沉睡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萧离面前,深深一揖,一揖到地。
萧离眉头一挑,侧身避开:“岳前辈,这是何意?”
“萧少侠,” 岳独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岳某有一事相求,恳请少侠答应。”
萧离看着岳独行,看着他眼中那种平静之下燃烧的决绝火焰,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沉默片刻,道:“前辈请讲。”
岳独行直起身,目光坦然而坚定:“霜儿重伤,急需救治。我身负内伤蛊毒,心魔缠身,已是拖累。两个时辰后,追兵必至。届时,我留下断后,阻挡追兵。请萧少侠,带着霜儿,立刻离开此地,往东南方向走,那边山势更复杂,或许能寻到出路。无论如何,请少侠务必护霜儿周全,带她……去江南,寻她师父留下的线索,解她体内之毒。”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卷以油布层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