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或许需要它了。山中或有猛兽,山下小镇也可能遇到危险。而且,握着剑,能让他那颗被“天”字卷和心魔搅得纷乱不堪的心,稍稍安定一些。仿佛这冰冷的金属,能镇压他体内狂暴的真气和混乱的思绪。
他将“沧浪剑”仔细绑在背后,用破烂的外袍稍稍遮掩。又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干粮和伤药,将最后一点烤焦的、难以下咽的兽肉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然后,他走到洞口,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并无其他异常动静后,才深吸一口气,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洞外,山林幽深,雾气弥漫。岳独行的身影很快融入浓雾与斑驳的树影之中,只有极其轻微的、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那双在雾气中偶尔闪过、交织着疯狂、执念、警惕与一丝茫然的眼睛,证明着这个曾经的“沧浪剑”、如今的“天”字卷窃贼、青龙会叛徒、朝廷与江湖共同追索的目标,正离开他短暂的藏身之所,重新踏入那危机四伏、迷雾重重的人世间。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青龙会无孔不入的追杀?是江湖中人贪婪的围捕?还是来自朝廷的鹰犬?抑或是……关于女儿的消息,无论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复仇的执念,对女儿的愧疚与寻找,以及对力量、对勘破“天”字卷奥秘的渴望,如同三条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驱使他在这条充满荆棘与迷雾的路上,继续前行,直至……毁灭,或是最终的解脱。
山林寂静,浓雾如幕,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也将所有的算计、挣扎、疯狂与希望,一并掩盖。只有那被惊起的、扑棱棱飞起的宿鸟,在雾气中留下一串短促的鸣叫,旋即又归于沉寂。岳独行潜藏的日子,暂时结束了。但更深的潜流,与更危险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