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两人在一起,目标太大,行动不便,父亲需要药物治疗,而获取药物和消息,必须冒险接触外界。自己年轻,伤势恢复较快,又有武功在身(尽管内息未复),独自行动确实更灵活。而且,父亲留在此地,虽有风险,但只要自己行踪隐秘,不暴露此地,或许反而更安全。
可是……将重伤未愈的父亲独自留在异族之地,他如何能放心?
沈炼看出儿子的挣扎,枯瘦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沈夜的手,虽然力道轻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夜儿……沈家……血脉……不能绝……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必须……活着……出去……弄清……外界形势……‘人’字卷……下落……苏姑娘……萧离……他们……安危……”
一连串的名字和事件,如同重锤敲在沈夜心头。是啊,他们不是仅仅为了逃命。地底的生死挣扎,是为了活着出来,活着,才有机会去面对那些未竟之事,去承担那些必须承担的责任。
看着父亲眼中那熟悉的、在重伤虚弱下依然不减的决断和期许,沈夜知道,自己无法再反驳。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坚定:“爹,我明白了。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保重,等我回来!”
沈炼似乎松了口气,眼中的锐利褪去,重新被深沉的疲惫覆盖。他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低声道:“……小心……联络之法……你可还记得……城西……铁匠铺……”
他声音渐低,报出了一个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才懂的、锦衣卫内部用于紧急联络的隐秘地点和暗号。沈夜用心记下。
“……不到万不得已……莫用……” 沈炼最后叮嘱,“……先……打探……莫要……轻易……现身……”
“嗯。” 沈夜重重点头。
沈炼不再说话,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精神,沉沉睡去,呼吸微弱却平稳。
沈夜守在父亲身边,直到夜幕完全降临,苏合端着一碗热好的羊奶进来。他看着苏合小心地喂沈炼喝下羊奶,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漠北妇人,与他们素不相识,却以质朴的善意,收留、照料了他们父子。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但父亲的判断是对的。此地不可久留。他必须尽快恢复,然后离开,去为父亲寻找生机,也去面对那必然已风起云涌的外界。
养伤的日子,即将结束。恢复,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