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
沈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带来窒息般的剧痛。他张了张嘴,想嘶喊,想呼唤那个名字,但喉咙里仿佛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最后回首的那一眼,浴血持刀、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背影,与那声奇异的脆响、与两卷天机图同时的悸动,交织成一幅绝望而清晰的画面,烙印在他的脑海,灼烧着他的灵魂。
萧离死了。
那个沉默寡言、身世成谜、眼神总是带着疏离与冷漠的男人;那个在沙漠中出手相助、在地宫里并肩作战、将“地”卷抛给他、最后又毫不犹豫将“人”卷也掷给他、然后用生命为他们断后的……萧离。
死了。
就隔着一道正在迅速闭合、或许已经彻底闭合的岩壁。死在那片崩塌的、充满杀戮与黑暗的绝地。死在青龙会杀手的兵刃下,或者被随后塌落的万千巨石掩埋。
他甚至……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无法留下。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扯出来的、混合着无尽悲痛、愤怒、自责与绝望的低吼,终于冲破了沈炼痉挛的喉咙,在这狭窄黑暗、几乎密封的岩缝中沉闷地回荡,却被更响亮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岩石挤压崩裂声无情地吞噬、掩盖。
泪水,滚烫的、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沿着他肮脏的脸颊蜿蜒而下。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不是没有失去过同袍。但萧离不同。他们相识日短,甚至谈不上深交,但在这短短数日的亡命途中,在那一次次并肩御敌、生死相托的瞬间,某种超越言语、超越身份的羁绊,已然无声地建立。那是独行侠客与孤臣孽子之间,在绝境中产生的、最纯粹也最坚固的信任与情义。
而他,沈炼,锦衣卫指挥使,在最后关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赴死,自己抱着孩子,逃入这狭窄的生路。萧离最后那句“带他走”,那句平静的托付,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怀中的沈夜似乎被父亲压抑的悲吼和身体的颤抖惊动,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小猫般细微的**。这细微的动静,像一盆冰水浇在沈炼几乎被悲痛和自责焚毁的神智上。他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夜儿!他还有夜儿!萧离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