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体内那偶尔会不受控制涌现的、狂暴而灼热的力量,想起那些破碎梦境中闪过的、模糊的血色与火光,想起师父临死前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来到大漠,卷入这场关于“天命”的漩涡……这一切,是否与这“人”卷有关?与自己那不可知的身世有关?
疑问没有答案,只有那微弱却持续的脉动,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一点萤火,指引着,或者说,仅仅是陪伴着,他这缕随时可能熄灭的残魂。
求生是本能。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痛苦不堪,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只要还有一丝意识,求生的欲望就不会彻底熄灭。这卷轴的脉动,仿佛某种催化剂,点燃了萧离骨子里那份属于刀客的、属于亡命之徒的、属于“萧离”这个人的,最原始的、不甘的意志。
“我不能死在这里……” 一个微弱的、几乎只是意念闪动的念头,在黑暗深处挣扎着浮现。“沈炼……沈夜……他们……逃出去了吗?” 他想起沈炼最后那声嘶吼,想起那孩子惊恐的脸。他希望他们逃出去了,带着“地”卷,活下去。
“岳独行……青龙会……”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入麻木的意识。若非他们,自己或许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这恨意,竟也成了支撑他意识不散的某种力量。
还有……清霜。那个神秘而清冷的女子,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关于这皇陵,关于预言,甚至可能……关于他自己?她最后去了哪里?
纷乱的思绪,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虽然散乱,却让他努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对抗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的侵蚀。
他尝试着动一动手指。沉重,如同被灌了铅,但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触感——是卷轴冰凉而柔韧的表面。他试着用更集中的意念,去“接触”那股脉动,引导它。他不知道如何引导,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残存的、对生的渴望,对未了之事的执着,对故人的牵挂,对仇敌的恨意……所有这些复杂而强烈的情感,如同无形的丝线,试图与那卷轴的脉动连接。
起初,毫无反应。只有那恒定而微弱的温凉感,持续渗入,维持着他心脉最后一丝跳动。但萧离没有放弃,或者说,他别无选择,只能一遍遍尝试,在痛苦的间隙,在意识沉浮的边缘,用尽全部精神,去触碰,去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更久。就在萧离的意识即将再次被黑暗彻底吞没时,那卷轴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