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瞬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上方洞口处透下的、被尘土弥漫的微弱天光(或许是从崩塌的穹顶裂缝透入的?),以及偶尔坠落的石块摩擦洞壁带起的零星火花,能提供些许照明。这似乎并非笔直的竖井,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甬道,他们正沿着陡峭的坡道飞速滑落,身体不断撞击着凹凸不平的洞壁,带来一阵阵剧痛。
“抓紧我!” 沈炼低吼一声,将沈夜的头护在自己胸前,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另一只手将布包塞入怀中,与“地”卷放在一起,然后反手拔出绣春刀,狠狠插入身侧的洞壁!
“嗤——!”
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响起,刀刃在岩壁上划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下滑的速度骤然减缓。沈炼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露,死死握住刀柄,靠着绣春刀的锋利和自身的功力,硬生生在陡峭的坡道上刹住了身形。
他喘着粗气,借着刀刃摩擦产生的零星火花和上方透下的微光,迅速打量四周。这是一条倾斜向下、不知多深的狭窄甬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行,四周岩壁粗糙湿滑,布满苔藓,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上方,崩塌的轰鸣声依旧隐约传来,但已不似在主殿中那般震耳欲聋,显然他们已经坠落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暂时安全了?不,远远不够。这地宫正在全面崩塌,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随时可能被掩埋,而且,后面是否还有追兵?岳独行、青龙会的人,是否也找到了别的逃生路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小夜,抱紧舅舅的脖子,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松手,不要睁眼。” 沈炼沉声吩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夜虽然害怕,但对舅舅有着本能的绝对信任,立刻用小手死死搂住沈炼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颈窝,紧紧闭上了眼睛。
沈炼深吸一口气,拔出绣春刀,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沈夜牢牢固定在胸前,然后不再犹豫,顺着陡峭湿滑的坡道,小心翼翼地向下滑行。这一次,他不再任由身体自由坠落,而是用绣春刀和双脚不断寻找支点,控制着速度,同时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