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向“一线天”走去。越是靠近谷口,人流越是拥挤,车马行人混杂,显得有些混乱。谷口两侧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棚屋和晃动的人影,想来便是盘踞在此的山匪探子。
果然,刚到谷口,便被一群歪戴帽子、斜挎腰刀、流里流气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黑毛,斜睨着来往行人,目光在携带货物的车马上逡巡。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独眼龙身边一个小喽啰耀武扬威地喊道,语气老套,但配上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倒也吓住了一些胆小的行商。
几个带着贵重货物的商队头领,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孝敬”。独眼龙掂量着手中的银钱,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放他们过去。
轮到萧离他们时,独眼龙上下打量了几眼,目光在萧离背后的布幡和谢凌海推着的独轮车上停留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老头,干什么的?”
萧离连忙躬身,陪着笑脸:“回好汉爷的话,小老儿是个走方的郎中,带着徒弟,去北边讨口饭吃。” 他说话间,手指微不可察地弹了弹,一点细微的粉尘随风飘向独眼龙。
独眼龙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药清苦味,再看萧离和谢凌海那寒酸样,独轮车上也不过是些破箱烂笼,顿时没了兴趣。他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低眉顺眼的吴伯,吴伯连忙也躬身行礼,露出惶恐之色。
“穷郎中……” 独眼龙撇撇嘴,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挡道!”
“多谢好汉爷,多谢好汉爷!” 萧离连连作揖,示意谢凌海赶紧推车通过。
谢凌海低着头,推着独轮车,小心翼翼地从那群山匪身边经过。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但并未停留。独轮车经过时,车轮似乎被一块小石子硌了一下,微微颠簸,车上盖着的油布掀开了一角。
就在这时,那独眼龙忽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油布掀开一角露出的箱笼缝隙。他似乎看到里面并非全是杂物,隐约有布料一角露出,那布料质地,似乎不像是穷郎中该有的。
“站住!” 独眼龙忽然喝道,迈步走了过来。
谢凌海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藏在车辕下的短刀刀柄。吴伯也悄悄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