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西岸,一处荒僻的芦苇荡深处,水汊纵横,苇草茂密,几乎遮蔽了天日。一条看似普通的乌篷船静静地停泊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水湾中,船身与枯黄的芦苇几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极难发现。这便是谢凌峰早年布下的一处秘密退路,船夫是跟随他二十余年的老部下,绝对可靠。
萧离搀扶着谢凌海,谢凌峰背着依旧虚弱的谢云舟,四人借助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登上乌篷船。船身微微晃荡,惊起几只栖息在苇丛中的水鸟。
“家主!” 早已等候在船上的,是一名身形佝偻、面容沧桑的老船夫,见到谢凌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老吴,辛苦你了。” 谢凌峰将谢云舟小心地安置在船舱内简易的床铺上,拍了拍老船夫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慨。老吴,本名吴伯,是他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人,武功不高,但水性极佳,对太湖水域了如指掌,更难得的是忠心耿耿,当年就是他奉命在此秘密置下这条退路,从未启用,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家主言重了,这是老奴分内之事。” 吴伯看着谢凌峰眉宇间的疲惫和谢云舟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的谢凌海,心中一酸,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立刻道,“家主,四爷,公子,萧大侠,快进舱。追兵虽然暂时被甩开,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启程,趁夜穿过太湖,转入运河,方能甩开眼线。”
萧离微微颔首,率先进入狭窄的船舱。谢凌峰和谢凌海也随后进入。吴伯解开缆绳,拿起长长的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深处,沿着错综复杂的水道,向着太湖深处驶去。
船舱内,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谢云舟服了药,已然昏睡过去,只是眉头紧蹙,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谢凌海靠在舱壁上,闭目调息,萧离给他的丹药药力非凡,伤势被暂时压制,内息也在缓慢恢复,但脸色依旧苍白。谢凌峰坐在谢云舟身边,握着儿子冰凉的手,望着舱外迷蒙的水雾和飞速倒退的芦苇丛,眼神沉郁,心事重重。
萧离则盘膝坐在舱口附近,闭目养神,呼吸悠长,仿佛与船身微微的摇晃融为一体。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仿佛方才在谢府和土地庙的连番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