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儿子在认出自己时,那瞬间的呆滞,和眼中迅速弥漫开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谢凌峰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灰色布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似乎想要触碰谢云舟的脸,却又在即将碰到时,如同触电般缩回,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给儿子带来更多的痛苦。
“云舟……我儿……是为父……来晚了……是为父……对不起你!” 谢凌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带着无边的痛楚和自责。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圈泛红,虎目含泪,那强撑着的威严和镇定,在看到儿子惨状的瞬间,土崩瓦解。
“父亲……您……您怎么……” 谢云舟的声音依旧干涩嘶哑,他想要问父亲怎么来了,怎么知道这里,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直接的、压抑了数日的委屈和控诉,“您……您不是……在闭关吗?您知不知道……三叔他……他勾结青龙会……他把我关在这里……他明天……明天还要在宗祠前,对我施以‘九刑’!谢安、谢平他们……他们都死了!为了保护我……死了!”
说到最后,谢云舟的声音哽咽了,那数日来强行压制的恐惧、愤怒、委屈、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见到最亲、最信赖的父亲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他不是不坚强,不是不隐忍,只是在父亲面前,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受了天大委屈、濒临绝境、终于见到依靠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谢凌峰看着儿子流泪,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这个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在谢家说一不二的家主,此刻竟像个无助的老人,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退缩,而是轻轻地、颤抖地,抚上谢云舟那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是为父的错……是为父大意了……是为父……信错了人,看错了人!谢长风这个畜生!青龙会……这群魑魅魍魉!他们竟敢……竟敢如此对你!”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哽咽,渐渐变得冰冷,变得森寒,那其中蕴含的杀意,让整个囚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父亲,您……您出关了?那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