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目光,开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扫视这间囚室,以及栅栏外的甬道。
首先,是这囚室本身。墙壁是坚硬的黑石,打磨得颇为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地面同样是黑石,坚固异常,且微微向角落的便溺凹坑倾斜,便于污水流淌,也杜绝了挖地道逃生的可能——即便有工具,以这黑石的坚硬程度和深度,也绝非短期内能完成。气窗极高,格栅细密,精钢所制,没有钥匙或神兵利器,绝难破坏。栅栏门更是坚固,锁孔复杂,显然出自巧匠之手。
唯一的弱点,或许就是那气窗。虽然高且小,但毕竟是唯一与外界连通之处。外面的声音、光线、空气,都从那里来。如果能靠近那里,或许能听到、看到些什么。但如何靠近?谢云舟抬头看了看那高悬的气窗,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内力尽失、浑身酸软的虚弱状态,轻轻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行。
他的目光,转向栅栏外的甬道。甬道很窄,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长明油灯提供照明。守卫的脚步声,从两端传来,规律而沉重,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上,带来无形的压力。从脚步的频率和回音判断,守卫至少两人一组,交叉巡逻,间隔时间大约在半个时辰左右。脚步声走到囚室附近时,会略微停顿,似乎是在查看囚室内的情况,然后继续前行。
谢云舟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除了守卫脚步声之外的其他声音。隐约的,似乎有极轻微的水滴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嘀嗒,嘀嗒,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是地下暗河?还是渗水?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这地牢,似乎深埋地下,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伤口需要处理,否则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很容易恶化、感染,甚至危及生命。他忍着痛,轻轻扯开早已破损的衣袍,查看肩头和胸腹的伤势。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皮肉翻卷,颜色暗红,边缘有些浮肿,是被那白虎尊者霸道拳罡所伤,内附的阴寒劲气虽然被护身软甲抵消大半,但残留的劲力依然在侵蚀经脉,加上“化功散”的毒性,使得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隐隐有恶化的趋势。
必须尽快化解“化功散”的毒性,恢复哪怕一丝内力,才有脱困的可能。谢云舟家学渊源,对医理毒术亦有涉猎。这“化功散”并非无解之毒,其原理是以数种阴寒奇毒暂时冻结、麻痹武者丹田和经脉,使内力无法运转。要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