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非谷地,而是一道深嵌在血色山岩中的巨大裂隙,最宽处不过十余丈,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千仞绝壁,高达数百丈,岩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风干,又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为如今狰狞的模样。阳光几乎无法直射谷底,只有正午时分,才有一线天光,吝啬地投下些许惨白的光斑,旋即又被翻涌的灰白色雾气吞噬。
谷底常年弥漫着一种粘稠、湿冷、带着淡淡甜腥和腐朽气味的灰白色瘴气,人畜吸入,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产生幻觉,直至癫狂而死。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从地面和岩壁中狰狞刺出,石缝间生长着颜色妖艳、形态扭曲的蕨类和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是这昏沉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却更添诡谲。暗河在这里变得湍急,水声轰鸣,卷起暗红色的泡沫,撞击在岩石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在狭窄的涧中反复回荡,震耳欲聋。
空气沉重得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一寸肌肤。无处不在的、细微的、仿佛虫豸爬行的窸窣声,从岩缝、水边、阴影中传来,伴随着不知名生物的诡异啼叫,让人头皮发麻,精神紧绷。这里仿佛是生命的禁区,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恶意和危险。
岳清霜背靠着一块冰冷潮湿的红色巨岩,剧烈地喘息着。她身上的粗布车夫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血渍和灰白色的瘴气凝结物。手臂、小腿上有多处擦伤和划痕,是被尖锐的岩石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长满倒刺的毒藤所伤。脸颊上也有一道血痕,是她为了躲避一头从岩顶扑下的、形如巨大蜥蜴、双眼冒着幽幽绿光的怪物的利爪时留下的。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被汗水和雾气打湿的青丝黏在额前,面色苍白,嘴唇因为脱力和瘴气的影响而微微发紫,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依旧清澈、坚定,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样式古朴、却寒光凛冽的短剑,剑身上沾染着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剑尖缓缓滴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那是刚刚被她斩杀的、一条碗口粗、色彩斑斓的毒蛇留下的。
进入断鹰涧已不知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从最初的震惊、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坚持,岳清霜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路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毒虫、瘴气、诡异的生物、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地形……若非父亲留下的那张潦草地图和几句隐晦的提示,加上她过人的毅力和这些年刻苦修炼的武功底子,她恐怕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