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谢凌峰额头抵着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但他努力控制着呼吸,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是皇帝的下马威,是对他,也是对谢家的不满和审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息,或许有一炷香的时间,御案后终于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平身。”
“谢陛下隆恩。”谢凌峰再次叩首,这才缓缓起身,依旧微垂着头,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天颜。
“谢凌峰,”皇帝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谢凌峰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不在江南经营你的万贯家财,享你的清福,大老远跑到京城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但谢凌峰却从中听出了深藏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恳切:“启奏陛下,草民此来,一为请罪,二为陈情,三为……献宝。”
“哦?”皇帝似乎来了点兴趣,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请罪?你何罪之有?陈情?又为谁陈情?献宝?朕富有四海,什么东西,值得你谢大老板亲自跑一趟京城来献?”
一连三个问题,个个尖锐,直指核心。
谢凌峰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再次跪倒,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更深的痛悔和惶恐:“草民有罪!罪在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致使胞弟云舟,利令智昏,受人蒙蔽,竟私下与江湖宵小、前朝余孽有所勾连,犯下滔天大错!此乃草民身为兄长、身为谢家家主,失察失教之罪!草民不敢有丝毫推诿,甘受陛下任何惩处!”
他先将罪名揽下,姿态放得极低,点明谢云舟是“受人蒙蔽”,将谢家从“主动勾结”的谋逆大罪,降格为“失察失教”的治家不严之过。
“受人蒙蔽?勾连?”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怎么听说,你那弟弟谢云舟,可是带着一帮亡命之徒,携带军械,出现在漠北荒原,恰好被陆炳撞见擒获。他身上,似乎还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谢凌峰,你一句‘受人蒙蔽’,就能撇清干系吗?”
“草民不敢!”谢凌峰叩首道,“云舟之罪,证据确凿,百口莫辩。草民绝无为其开脱之意!只是,草民敢以谢家列祖列宗、以谢氏全族数百口性命起誓,谢家对大明朝,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鉴!云舟糊涂,误交匪类,实属其个人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