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方面,在谢凌岳的强硬周旋和谢家暗中使力的双重作用下,应天府和守备衙门的人暂时退去了,虽然留下了“随时听候传唤”的话,但至少没有强行搜府。扬州盐商总会扣押的漕船,在付出了一笔不小的“赔偿”和“疏通”费用后,也被放了行,只是生意合作显然已蒙上阴影。挤兑风潮在谢家钱庄拿出部分储备银和几家关系密切的钱庄联手支持下,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市井间关于谢家“资金紧张”、“得罪了贵人”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坏的方面,来自朝中的压力似乎更大了。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谢家“与民争利”、“贿赂官员”、“漕运账目不清”,虽然措辞还算温和,并未涉及“谋逆”这等杀头大罪,但这显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更让谢凌峰心头一沉的是,他通过秘密渠道得知,锦衣卫北镇抚司似乎对谢家的关注突然加强,有缇骑在暗中调查谢家近几年与塞外胡商,尤其是与鞑靼、瓦剌各部的一些“非常规”贸易往来。虽然这些生意大多有合法文书,经得起查,但在这个敏感时刻,被锦衣卫盯上,本身就是极大的凶险。
“树大招风啊……”谢凌峰听完谢成的低声汇报,望着窗外浑浊的运河水,轻轻叹了口气。谢家屹立江南数百年,富贵已极,看似枝繁叶茂,根深蒂固,但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再大的家业,在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面前,也不过是浮萍蝼蚁。平日打点到位,上下打点,自然安稳无事。可一旦被最高层盯上,或者卷入朝堂争斗、涉及谋逆这等大罪,顷刻间便是樯橹灰飞烟灭的下场。这次谢云舟的愚蠢行为,无疑是将谢家推到了悬崖边上。
“家主,我们安插在京城的人传回最新消息。”谢成见谢凌峰沉默,又压低声音道,“陆炳一行,押解着沈夜和萧离,还有……二爷,目前仍在漠北,行踪不定,但大致方向仍是朝着东南,也就是京城方向。速度似乎不快,沿途似乎在探查什么。另外,宫里司礼监那边,有消息说,陛下前几日似乎过问了漠北之事,但具体内容不详。兵部王尚书和户部李侍郎那里,前几日还收了我们年敬,这两日却都称病不见客了。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