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净了手,盘膝坐在谢婉清身边,取出银针,在火边略烤了烤消毒。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当第一枚银针刺入谢婉清头顶百会穴时,他的指尖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颤了一下,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一分。
岳清霜和谢云舟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只见沈夜下针如飞,手法精妙绝伦,或捻或提,或弹或震,一枚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谢婉清头面、颈项、胸腹等处的要穴。随着银针刺入,谢婉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眉头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痛苦的**。一丝丝极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黑气,从她口鼻和银针尾端缓缓渗出,又被沈夜用内劲悄然震散。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沈夜缓缓收针。当他拔下最后一枚银针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额头的汗水已浸湿了鬓角。但他很快稳住身形,长吁了一口气,对紧张注视的岳清霜道:“好了。寒毒已驱散大半,心脉暂时无虞。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应该能恢复些许神智,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需好生将养,切忌再受刺激和颠簸。”
岳清霜看着姐姐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对沈夜感激涕零:“多谢沈先生!您……您没事吧?”她注意到沈夜异常苍白的脸色。
“无妨,略耗心神而已。”沈夜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他走到火堆旁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红润。
这时,谢云舟已将热水烧好,用洗净的竹筒盛了递给沈夜和岳清霜。几人围着篝火,就着热水,默默吃着干粮。洞内一时间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的风声。
气氛有些沉默。白日的惊心动魄、生离死别,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岳清霜小口啃着干硬的饼子,味同嚼蜡,目光不时飘向昏睡的姐姐,又看向洞外沉沉的暮色,眼神茫然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谢云舟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还没从家族剧变和一路追杀中完全回过神来。
沈夜吃完干粮,喝了口水,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幽深莫测。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此地暂时安全,岳独行那边,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有动作。但青龙会,还有谢家,以及其他觊觎‘前朝秘藏’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明确目标,规划路线,不能一直被动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