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他低垂着眼睑,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偶尔扫过两侧北疆军士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确保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异动。
马蹄声不疾不徐,敲打在碎石路上,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段被“让”出来的路,不过短短数十丈,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漫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踏在冰面上,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无声的张力。
终于,最前方的沈夜,率先踏出了峡谷的阴影,踏入了前方较为开阔、被初升朝阳染上一层淡金色的谷地。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北地清晨特有的清冷。紧接着,是岳清霜、谢云舟,最后是灰影。
当最后一名北疆军士被抛在身后,当峡谷那狭窄的出口渐渐远离,当四周只剩下风声、鸟鸣和马蹄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铁血肃杀的压力,才仿佛潮水般缓缓退去。
岳清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勒住马,回过头,望向身后。
峡谷的出口,在视线中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黝黑的缝隙。那柄斜插在地上的“断岳”剑,早已看不见了。那些沉默的黑色身影,也如同融入了山壁的阴影,消失不见。只有来时路上扬起的、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在晨光中无声飞舞,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又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真的……没有追来。
他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以那样一种近乎自辱的方式。
岳清霜的视线,渐渐模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空得发疼。恨吗?怨吗?当然。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痛得她想要放声大哭,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一丝哽咽泄露出来。
“他吐血了。”沈夜清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岳清霜身体猛地一颤,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沈夜。
沈夜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绵延的群山,声音平静无波:“气急攻心,心血逆行,加上旧伤牵动。岳将军戎马半生,身上暗伤不少。方才心神激荡,内息不稳,强行动了真怒,又强行压下,伤了心脉。那一口血,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