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断岳”剑。剑身沾了尘土,显得有些黯淡。他没有擦拭,只是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岳独行手腕一翻,将那柄陪伴他征战半生、饮血无数的宝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碎石地里!剑身直没入柄,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剑穗在风中无力地晃动。
“以此剑为界。”岳独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冰封的火山,是凝固的血液,是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今日,我岳独行,以此剑立誓。你们踏出此界,北上漠北,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皆与我北疆军,与我岳独行,再无瓜葛!”
他目光扫过自己麾下那些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将士,最终,定格在岳清霜那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回头的背影上,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中迸出,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他日江湖再遇,便是路人。若阻我道,若犯我疆,休怪岳某……剑下无情!”
话音落下,峡谷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如同送别的挽歌。
岳清霜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沈夜的目光,在岳独行脸上停留了一瞬,在那双布满血丝、深藏痛楚却强行冰封的眼眸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马匹迈步,缓缓越过了那柄插入地下的“断岳”剑。
谢云舟和灰影紧随其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向着峡谷的另一端,向着那被晨光和雾气笼罩的、未知的北方,渐行渐远。
岳独行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死死盯着那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几个背影,尤其是那个他看了十八年、疼了十八年、此刻却决绝离去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峡谷尽头,直到那几个黑点彻底融入远方的山岚雾气,再也看不见。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着岳独行那铁青而僵硬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噗——”
岳独行猛地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脚下冰冷的碎石。他踉跄了一下,被副将眼疾手快地扶住。
“将军!”众将士大惊失色,纷纷围拢上来。
岳独行却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