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可它就像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对父亲的恨,对自己的怨,对姐姐的愧,对谢凌峰的怒,对那狗屁预言和皇权的憎……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霜儿……”门外,岳独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更加疲惫,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可愿听爹爹,说几句话?只说几句……说完,你若还是不愿见我,我……我便走。”
岳清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声音。
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也似乎是在积蓄勇气。然后,岳独行那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再次透过门板,缓缓传来,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忆久远过往的、悠远而痛楚的意味: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抱着你,冲出谢府后门时,你气息微弱,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素心……你娘亲,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你塞进我怀里,对我说:‘独行哥……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让她……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活下去……’”
岳独行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压抑的痛楚:
“那是素心……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抱着你,在瓢泼大雨里狂奔,身后是谢府紧闭的大门,是素心可能已经……我甚至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你活下去,一定要完成素心的遗愿。带你回北疆,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我做到了前半部分,霜儿。我把你带回了北疆,我用我的方式,护着你,宠着你,教你骑马射箭,教你兵法谋略,也教你做人的道理。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从襁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不点,长成亭亭玉立、鲜活动人、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骄傲,多欣慰。我常常想,素心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也该安心了。”
“可我……我食言了后半部分。我没能让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因为从一开始,你的身世,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是普通的孩子。我瞒着你,用一个个谎言,编织了一个看似安稳的幻境。我以为这是保护,我以为不让你知道那些肮脏的往事,不让你背负那该死的胎记带来的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