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纤瘦、几乎瘦脱了形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如瀑,未曾梳髻,只是松散地披在肩头,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她侧着脸,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这具美丽的躯壳,被困在这锦绣牢笼之中。
她的眉目,与岳清霜确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秀气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唇形。只是岳清霜的轮廓更加清晰,带着北地风霜磨砺出的英气与鲜活,而床上女子的容颜,则是一种被长久禁锢、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精致与脆弱,像一件精美却易碎的薄胎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这就是谢婉清。这就是她的姐姐。那个在父亲口中,被“虎狼之药”控制,时醒时昏,被亲生父亲当作秘密、当作污点、当作换取家族平安的祭品,囚禁了整整十八年的,她的同胞姐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方才在门外对谢凌峰的愤怒控诉,那些激烈的情绪,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统统化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悲恸,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姐姐”,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似乎是听到了珠帘的响动,床上的女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每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那双空洞的、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茫然地朝门口望来,落在了岳清霜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岳清霜看到,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里,先是一片彻底的茫然,仿佛不认识她,不明白这个深夜闯进来的、泪流满面的陌生少女是谁。那眼神,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却又空洞得像干涸的深井,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焦点。
但紧接着,那双眼睛,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层笼罩在眼眸中的薄雾,似乎散开了一点点,露出下面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困惑,和……一丝更加微弱、难以捕捉的,熟悉感?
谢婉清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视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