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的出生就是错误?凭什么她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如今,连躲藏都似乎成了奢望,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盯上了谢家!
不!她不要再被动地承受!她不要再被蒙在鼓里!她要知道!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知道那些躲在阴影里、操控他人命运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岳清霜猛地从太湖石后站直身体,原本茫然而破碎的眼神,在惨淡的月光下,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她没有再犹豫,甚至没有再感到害怕。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绝望与亢奋的力量,支撑着她。她看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迅速辨明方位——其中一人,是朝着谢府更深处,似乎是通往内宅仆役聚居区的方向去的;而另一人,则沿着高高的府墙阴影,朝着与角门平行的另一个荒僻角落快速移动。
几乎没有迟疑,岳清霜选择了跟踪后者。前者的方向人多眼杂,她此刻心神激荡,未必能完美隐匿。而后者去的方向,似乎更加偏僻,更便于跟踪,也……更可能通往那个“老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悲伤、愤怒、恐惧都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她回忆着父亲在北疆时教导的潜行、追踪技巧,调整呼吸,放轻脚步,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前面的灰色身影速度很快,显然对谢府地形极为熟悉,专挑照明昏暗、路径曲折、少有巡夜人经过的地方走。他步履轻捷,落地无声,绝非普通仆役所能拥有。岳清霜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距离拉得更远一些,依靠假山、树木、回廊的阴影,小心翼翼地进行追踪。
越往前走,环境越发荒僻。穿过一片早已干涸的荷花池,绕过几座坍塌了半边的亭子,前方的灰色身影一闪,钻进了一处被高大树木和藤蔓半掩的月亮门。门内,似乎是一座早已荒废的院落,依稀能看到残破的屋脊和倾倒的假山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里就是“老地方”?
岳清霜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藏身在月亮门外一丛生得异常茂密的忍冬藤后,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里面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和荒草的沙沙声。那个灰色身影进去后,似乎就没了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声响,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挪到月亮门边,借着藤蔓的缝隙,向内窥视。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正屋的屋顶塌了半边,窗户破损,黑洞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