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鲜活的、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给了她这一切,却也给了她一个建立在流沙上的身份。当真相揭开,这些美好的记忆,是否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伤害?是否会让她觉得,这十七年的父女亲情,都沾染了欺骗的尘埃?
“素心……”他低声唤着画中女子的名字,目光温柔而哀恸,“我答应谢凌峰,保住你们的女儿。我做到了,她活了下来,长大了,出落得……很像你。可是,我好像也做错了。我让她活在了谎言里,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自己的血脉至亲分离。如今真相大白,她痛苦不堪。我……我该怎么做,才是真的对她好?”
画像上的女子,依旧温柔浅笑,无法给他任何回答。寂静的密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入口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随即,石门被轻轻叩响。
岳独行眼神一凛,瞬间从回忆与自责中抽离,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与警惕。他迅速将青布包裹藏入石桌下一个隐秘的暗格,整了整衣袍,沉声道:“谁?”
“岳将军,是我,萧离。”门外传来萧离刻意压低的声音。
萧离?他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这里?岳独行眉头微蹙,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是清霜离开时惊动了他?还是他一直在附近监视?亦或是,他本就知道这密室的存在?
岳独行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边,隔着石门,冷声道:“萧大人去而复返,所为何事?本将记得,该说的,方才在书房已经说完了。”
门外的萧离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岳将军,方才之事,晚辈多有冒犯。但事关重大,晚辈心中仍有疑虑,且……方才似乎见到岳姑娘神色有异,从这边匆匆离去,担心出了什么变故,故特来查看。不知岳将军是否安好?岳姑娘她……”
果然,他还是看到了。岳独行心中冷笑,这个锦衣卫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敏锐,也更大胆。他既然能找到这里,并且直言不讳,显然是掌握了更多东西,或者,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岳独行沉吟片刻,知道再隐瞒也无意义。萧离能查到这个地步,能与他当面对峙,甚至可能听到了部分他与清霜在密室中的对话,再将他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心虚。况且,事已至此,有些事,或许也需要借助萧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