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独行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萧离说得对,纸包不住火。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追寻真相的勇气和能力。我瞒不住了……也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瞒。可是素心,若当年我不带走她,她会怎样?像婉清一样,被那虎狼之药控制,浑浑噩噩,如同傀儡?还是像陛下密旨里暗示的那样,被‘妥善处置’,无声无息地消失?我……我没得选。”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虚空,仿佛在质问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女子,又像是在质问自己的内心:“我没得选啊!谢凌峰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让我带走她,给她一条生路。陛下将金龙令交到我手里,说‘酌情而定’。我能怎么办?看着她死?还是看着她生不如死?我只能带她走,走得远远的,让她忘记自己的来历,忘记谢家,忘记江南,甚至……忘记你。”
“我以为我能护她一辈子。”岳独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但随即又低落下去,化为更深的无力,“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世道的险恶,低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沈夜的出现,青龙会的动向,陛下对江南的猜忌……甚至,她颈后的胎记,都成了悬在她头上的利剑。我将她带回江南,本是想将她置于眼前,更好地看顾,却没想到,反而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真相的面前。”
他缓缓走回石桌旁,拿起最上面那封谢凌峰的来信,就着灯光,目光复杂地扫过上面的字迹:“谢凌峰来信,说婉清近来似乎有些异常,时常对着镜子发呆,偶尔会问起‘妹妹’。还说药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她的神智,他担心……担心当年之事,有泄露的风险。他问我,是否该将婉清送走,或者……采取更彻底的措施。”
岳独行的手猛地收紧,信纸在他掌中皱成一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更彻底的措施?”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愤怒,“他谢凌峰终究还是怕了!为了谢家的荣华,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牺牲一次,现在又想牺牲第二次吗?婉清何其无辜!清霜又何其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将揉皱的信纸一点点抚平,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某个脆弱的生命。“我不能让他这么做。婉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