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走到石桌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取出怀中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残破的册子放在桌上,又拿出从陈氏草堂带回的、混合了赤血藤和七星草碎屑的药包,以及那张从府衙架阁库找到的、记载了谢家双生女和宫中太医的笔记残页。
沈夜的目光扫过这几样东西,最后定格在那本用油布包裹的残破册子上,眼神微微一凝。他伸手拿起册子,解开油布,就着松明昏暗的光线,仔细翻阅起来。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记载“并蒂梅印”传说的那几页,他反复看了数遍。
地下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松明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沈夜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许久,沈夜合上册子,抬起头,看向萧离。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萧离能感觉到,那双露出的眼眸深处,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尽管表面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
“这本《乾元秘事辑录》,你是从何处得来?”沈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博古斋,蠹鱼前辈处。”萧离回答,将夜探陈氏草堂、发现赤血藤七星草,以及从府衙架阁库找到谢家笔记残页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他顿了顿,沉声道:“最重要的是,我已确认,岳清霜与谢婉清,颈侧相同位置,生有一模一样的、形如梅花的朱砂痣。与这册中所载‘并蒂梅印’,一般无二。”
饶是沈夜心志坚韧如铁,听到“并蒂梅印”四字从萧离口中清晰吐出,且与岳、谢二女对应上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足够说明问题。
“并蒂梅印……双生劫……祸福相依,少有善终……”沈夜低声重复着册中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册子边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兄,你可是知道些什么?”萧离紧紧盯着他,“这‘并蒂梅印’,是否真的如这邪门册子所言,关联气运,甚至牵涉王朝更迭?十八年前,宫中那桩所谓的‘双星耀紫微’祥瑞,谢家女儿恰在此时入宫,谢夫人在江南产下双生女,宫中太医出手……还有谢婉清所服的虎狼之药,岳独行将岳清霜带到北疆隐藏身份……这一切,是否都与此印有关?与沈家旧案,又是否有牵连?”
沈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在整理那些尘封的、血淋淋的往事。松明的火光在他面具上跳动,投下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