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众人,尤其是给门后可能正在倾听的人,消化这番话的时间,然后才缓缓道:“谢家不开中门,或是有其苦衷,或是家风使然。本帅既为钦差,当体察下情,以大局为重。侧门,便侧门吧。”
此言一出,不仅崔琰和众亲卫愣住了,连那一直低头扫地的老仆,手中扫帚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皮肤黝黑的手掀开。岳独行弯腰,从轿中走了出来。他没有穿甲,只一身玄色锦袍,外罩暗紫貂裘,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站在谢府门前,目光扫过那紧闭的中门,又落在扫地的老仆身上,最后,投向那扇虚掩的侧门,以及门后那影影绰绰、深不见底的园林。
“本帅今日,便从这侧门而入。”岳独行迈步,向着那扇低矮的黑漆侧门走去,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传遍四方,“一则为体恤谢家,顾全朝廷体面。二则,也教尔等江南士民知晓,本帅此行,非为逞威,实为公干。但——”
他走到侧门前,脚步微顿,侧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的铁甲亲卫,也扫过周围那些隐藏在街角巷尾、屏息窥探的各路眼线,最后,落在了谢府高高的门楣之上,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
“若有谁,敢包庇钦犯,阻挠公务,阳奉阴违,甚或与朝廷为敌……无论他是百年世家,还是皇亲国戚,本帅腰间这口‘天威’剑,认得人,却认不得什么门第、什么规矩!”
“锵啷”一声,腰间佩剑被他拇指轻轻顶出剑鞘三寸,雪亮的寒光一闪而逝,映亮了他冷峻的面容和那双暗红的血眉。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席卷全场,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说完,岳独行不再停留,率先一步,跨过了那低矮的侧门门槛,身影消失在门后。
三百亲卫,在崔琰的示意下,除了十名贴身护卫跟随岳独行入内外,其余人原地不动,依旧肃立,但那股凛然的杀气,却牢牢锁定了整个谢府的外围。他们在用行动表明,岳独行可以为了“大局”走侧门,但他们,北疆边军的骄兵悍将,绝不会向任何地方势力低头。
那扫地的老仆,直到岳独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才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迈昏聩的模样,继续慢吞吞地扫着他的地,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