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盘膝坐在冰冷的砖地上,双眸紧闭,呼吸悠长而微不可闻。胸口残留的隐痛,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次内息的流转,都带来阵阵绵密而尖锐的刺痛。莫愁留下的伤药早已用尽,市井购得的普通草药,效力微乎其微。“焚心诀”造成的经脉灼伤,远比寻常内伤更为诡谲难愈,那感觉并非单纯的破损,更像是某种阴毒的火焰余烬,顽固地侵蚀着经络的生机,阻碍着新生内力的滋生与流转。
“流云诀”的心法口诀,在心头默诵流转。这门源自沈家、据说与“天机图”有着某种隐秘关联的内功,中正平和,讲究的是绵长醇厚,如水滴石穿,润物无声。与“焚心诀”的霸道酷烈、焚经灼脉截然不同。这几日,每当月光清朗之时,他都会尝试在月下,手执“流云百福佩”调息。玉佩在月华下泛起的微弱莹光,与心法似乎能产生某种奇异的共鸣,虽然无法立刻治愈伤势,却让他对体内那顽固的“焚心”余烬,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感应和引导之力,不再是完全的束手无策。
只是,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足以夜探沈家旧宅、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的实力,恐怕还需数月之功。而时间,恰恰是他最耗不起的东西。岳独行随时可能追至姑苏,谢家态度暧昧不明,青龙会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还有母亲留下的线索——“西山有灵,映月方明”,指向的未知与凶险……
他需要一个突破,一个契机,或者……一味能快速疗愈内伤、至少能暂时压制“焚心”余烬的灵药。
“妙手仙”柳不言。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陈伯提到此人医术通神,尤擅治疗内伤奇毒,行踪飘忽,常在太湖一带出没。或许,他该将探查西山岛与寻找柳不言结合起来?只是太湖浩瀚,西山岛亦非弹丸之地,寻一个刻意隐世的名医,谈何容易。
就在沈夜心念流转,权衡利弊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落在了院墙之外。不是阿桂那样沉重虚浮的老迈脚步,这脚步声轻、稳、快,落地无声,若非沈夜全神贯注于调息,感知被提升到极限,几乎难以察觉。
而且,不止一人。是三个,或许四个。呼吸绵长,步履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属于高手的韵律。
沈夜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即逝。他悄无声息地收功,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隐入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