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迟缓,翻找了半天,也只捡到几根细小的枯枝,显然收获寥寥。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浑浊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沈夜藏身的东厢房。
就在目光掠过窗棂的刹那,沈夜分明看到,那老妇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而复杂的精光,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麻木和茫然。
不对劲!
这老妇绝非常人!寻常穷苦老妇,眼神多是麻木、疲惫或认命,绝不会有那种一闪而逝的、仿佛能穿透虚妄的锐利!而且,她进入这荒院,看似随意,但选择的路径和观察的角度,都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章法。
沈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谢家派来探查的眼线?还是青龙会的人?亦或是……其他势力?
他没有立刻现身,依旧隐在窗后,仔细观察着老妇的一举一动。
老妇似乎并未发现沈夜,她拎起那几根可怜的枯枝,又提起竹篮,步履蹒跚地,向着院门走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拾荒者。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沈夜所在的东厢房,用一种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浓重姑苏口音、又仿佛饱经沧桑的声音,缓缓说道:
“后生仔,躲在屋里作甚?这屋子……闹鬼的。十几年前,这家的主人,就死在里面,血把门槛都浸透了。你一个外乡人,胆子倒不小。”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寂静的荒院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阴森森的寒意,仿佛真的在讲述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沈夜心头一震!这老妇果然发现了自己!而且,她话里有话!“十几年前,这家的主人,就死在里面,血把门槛都浸透了。” 这指的是谁?是母亲吗?还是沈家其他人?难道,当年沈家出事,并非只在主宅,连这处隐秘的别院也未能幸免?
他不再隐藏,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老妇看到沈夜出来,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缓缓移动,仿佛在确认什么。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茫然,反而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伤。
“老婆婆,”沈夜走到院中,与老妇保持数步距离,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在下路过此地,见这院子荒废,暂借一隅避雨歇脚,并非有意惊扰。方才听婆婆所言,这院子……似乎有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