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搀扶着,带着萧离和岳清霜,踩着泥泞的浅滩,向着谢家楼船的方向走去。楼船上早已放下了登船的舷梯,数名护卫手持火把在下方等候,见到他们靠近,并未阻拦,反而主动上前帮忙,将昏迷的萧离小心地抬上船,又将受伤的岳独行和受惊的岳清霜也接应上去。态度虽然不算热络,但也算得上周全有礼。
登上宽阔坚实的甲板,灯火通明,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和寒意。岳独行顾不上打量这艘闻名江南的“镇水龙舟”,目光焦急地投向江面搜寻的小艇。谢云舟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船楼最高处那道依旧凭栏而立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沿着舷梯,一步步走了下来。灯火渐渐照亮了他的面容。
看清来人的刹那,谢云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吐出了两个字:
“父……父亲……”
来人,正是江南谢氏当代家主,谢凌峰!
他年约四旬许,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凤目深邃有神,顾盼之间自有威严,只是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常年运筹帷幄留下的深沉与疲惫。他并未穿家主冠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锦袍,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庞大家业的气度,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加令人心折。此刻,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甲板上的众人,在脸色苍白的谢云舟身上略一停留,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复杂,随即,便落在了被护卫小心放在临时铺了毛毯的甲板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离身上,最后,看向了肩头染血、神色警惕的岳独行。
“岳盟主,久违了。”谢凌峰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犬子顽劣,私自离家,给盟主添麻烦了。谢某教子无方,还望岳盟主海涵。”
这番话,客气而疏离,直接将谢云舟的私自离家和与岳独行等人的同行,定性为“顽劣”和“添麻烦”,将自己和谢家,摆在了“管教不严”的家长和“偶遇援手”的路人位置上,只字不提青龙会追杀、天机图、前朝余孽等敏感话题,也绝口不问岳独行为何在此、为何受伤、萧离又是何人。
老狐狸!岳独行心中暗骂一声,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谢家主言重了。谢公子侠义心肠,一路相助,岳某感激不尽。今日若非谢家主船队及时赶到,岳某与两位小女,恐怕已遭毒手。救命之恩,岳某铭记在心。”他同样不提其他,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