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睡……好冷……好痛……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她想动,想开口,想问清楚。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只有那不断袭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剧痛,是真实而清晰的,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却活得如此……痛苦。
然后,是那温热的、带着苦涩药味的汤汁,被小心翼翼地喂入口中。苦涩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想抗拒,但那汤汁带来的、从喉间一直蔓延到胃腹、又扩散向四肢的微弱暖意,却又让她贪恋,仿佛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触到了一滴甘霖。她艰难地、小口地吞咽着,那暖意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将那些破碎的思绪和感官,一点点地粘合、梳理……
当最后一滴药汁咽下,身体被重新放平,厚重的锦被盖上来时,那肆虐的寒冷,似乎被暂时隔绝在了体外。萧离的意识,在药力和暖意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混沌,变得清明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昏沉,如同大病初愈,但至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能“思考”了。
她是谁?
她是……岳离。是岳独行的女儿,岳清霜的姐姐。是……前朝影卫副统领萧天绝夫妇的“女儿”?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女?是……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这个如同烙印般伴随了她十六年、支撑着她活下去、也让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身份,此刻在脑海中浮现,带来的却不是往日的沉重与决绝,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的荒谬感,和一种尖锐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刺穿的痛楚。
假的……都是假的……
一个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记忆的某个黑暗角落里钻了出来,吐出令人绝望的毒信。
假的公主……假的父母……假的仇恨……假的人生……
沈夜……不,是萧煜……那个前朝太子……他说的……
破碎的画面,开始加速闪现、重组。不再是模糊的火光和惨叫,而是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的场景——江南别苑的初遇,寿宴上的神秘富商,一路的相伴与试探,阴阳潭的舍身相救,一线天的以命相护,忘忧亭的诀别,还有……那场惨烈的、将她拖入死亡边缘的“换血禁术”……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