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山谷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染着压抑的等待和无声的煎熬。篝火的光芒,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跃动的暖色,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寒意。第二夜,在岳清霜低微的啜泣、萧离断断续续的痛苦**、以及莫愁时而施针渡气时而调息的静默中,缓慢而艰难地爬行。
谢云舟盘膝坐在距石台丈许之外的一块背风岩石下,双目微阖,看似在调息,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他按照莫愁所授的口诀,默默运转“流云心法”,内息在经脉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中正平和中又带着几分奇特意蕴的方式缓缓流淌,不仅快速恢复着自身消耗,更与周遭环境、与石台那边微弱而紊乱的气息波动,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他仿佛化身为山谷的一部分,敏锐地捕捉着夜风的流向,枯叶的飘落,虫豸的鸣叫,乃至……萧离每一次呼吸的细微变化。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鬼医前辈将护法的重任交付于他,这是信任,更是考验。他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绝不容许任何意外,惊扰到那如履薄冰的救治过程。他的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白。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都会让他瞬间进入临战状态,目光如电,扫视黑暗。
夜枭如同真正的夜枭,彻底融入了山谷外围的阴影之中。他是最顶尖的暗卫,隐匿、侦察、反追踪,是他的本能。白日里,他已将山谷周边数里范围内的地形、可能的进山路径、便于埋伏或设伏的地点,都摸排了一遍,并利用地形和有限的材料,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和迷惑痕迹。此刻,他伏在一株枝叶茂密的古松之上,与树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警惕地巡视着山谷入口的狭窄缝隙,以及更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山林。
老何没有休息,他强撑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借着篝火的微光,在整理、研磨所剩不多的药材。这些药材,大部分是他在山中临时采集的,品相药力都远不如他药箱中那些珍藏,但聊胜于无。他需要准备足够的、能吊命补气、缓解痛苦的药汁,以备不时之需。他的动作很轻,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萧离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而药材的短缺,更是雪上加霜。他时不时抬头望向石台方向,听着萧离偶尔发出的痛苦低吟,心中便是一阵揪紧。
岳独行没有坐在石台边。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