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将自己放逐在人群的边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主动接替了老何的一部分工作,去溪边打水,收集干柴,照看篝火,将老何熬好的、散发着苦涩药味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再由岳清霜或岳独行喂给萧离。他沉默,勤恳,像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试图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来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罪感,也为自己找到一个留在这里、守在这里的理由。
然而,他心中那份想要做些什么、想要保护什么、想要弥补什么的冲动,却如同地火,在沉默的表象下,不安地涌动着。尤其是在看到萧离昏迷中痛苦蹙眉,看到岳清霜哭红的双眼,看到岳独行瞬间苍老的背影时,这种冲动就愈发强烈。
他知道自己武功不算顶尖,内力修为在鬼医莫愁、岳独行甚至老何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也知道自己经验浅薄,面对青龙会、玄狼卫乃至朝廷可能更复杂的追捕,他能做的有限。但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只是作为一个愧疚的旁观者,一个无能的累赘,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这份不甘,终于在鬼医莫愁一次例行的诊脉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却无比重要的突破口。
那是第二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山谷上方交错的藤蔓,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莫愁刚刚为萧离施完一遍金针,用以稳固心脉,压制蠢蠢欲动的余毒。她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即使是她,连续不断地为萧离施针、渡气、压制毒性,消耗也是巨大的。
谢云舟默默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湿布,又端来一碗老何刚刚熬好的、据说有补气宁神之效的药茶。莫愁接过湿布,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接过药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谢云舟。
谢云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轻声道:“前辈辛苦了。可有什么需要晚辈去做的?”
莫愁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药茶,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谢云舟身上,仿佛在审视,在评估。片刻,她才放下茶碗,用那嘶哑平静的语调,缓缓问道:“你父亲的事,你待如何?”
这个问题,如同淬了冰的针,瞬间刺入谢云舟心中最痛、最茫然的地方。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猛地抬起头,迎上莫愁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