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狼卫。三殿下圈养的死士。行事狠辣,踪迹隐秘,是那位殿下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刀。如今,这把刀,架在了谢凌峰的脖子上。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单调而压抑的隆隆声,淹没在无边的夜色和风声里。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偶尔从颠簸的车帘缝隙中透入的、转瞬即逝的微弱火光,才能短暂照亮谢凌峰平静无波、却又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镣铐冰冷沉重,紧扣着手腕,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回忆,在等待着什么。
车厢外,黑衣首领(玄狼卫的副统领之一,代号“幽泉”)策马与马车并行,面具下的眉头,却始终紧锁。谢凌峰的平静,让他感到不安。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捕、儿子下落不明、自身也危在旦夕的人。这种平静,要么是彻底认命,心如死灰;要么……就是另有倚仗,有恃无恐。
他更倾向于后者。谢凌峰在官场沉浮多年,心思深沉,绝非易于之辈。他敢独自赴约,又如此轻易束手就擒,甚至主动提及儿子谢云舟……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头儿,”旁边一名玄狼卫低声道,“后面……好像有尾巴。从忘忧亭出来,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人数不多,但身手不弱,很擅长隐匿。”
幽泉眼神一凛,并未回头,只是低声道:“确定是尾巴?不是顺路的?”
“不像。我们快他们也快,我们慢他们也慢,始终保持距离。而且……”那名玄狼卫迟疑了一下,“他们的隐匿手法,不像是江湖常见的路子,倒有点像……军中的夜不收,或者……影卫的潜行术。”
影卫?!幽泉的心猛地一沉!前朝影卫,不是早已销声匿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盯上了他们?难道……是冲着谢凌峰来的?还是冲着谢凌峰手里的东西?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抓捕和逼问,现在看来,似乎已经牵扯进了更隐秘、更危险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