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是所有人里,最直接感受到变化,也最无所适从的一个。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和莫前辈突然就变得像陌生人一样,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越来越沉默冰冷,也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和谢公子都心事重重。她只觉得害怕,害怕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害怕姐姐眼中偶尔闪过的、让她心惊的寒光。她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紧紧跟在姐姐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驱散这份寒冷,却往往只是让萧离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时间,在这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中,又过去了三日。
这一日清晨,天色阴沉,阴阳潭的雾气格外浓重,几乎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能见度不足十步。寒潭的水汽与热泉的蒸汽疯狂交织,使得空气又湿又冷,呼吸都带着一股滞重的寒意。
萧离早早起身,如往常一样,先在潭边完成了今日的吐纳和一套步法练习。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紧绷的线条。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回屋换衣,却看到莫愁提着她那个半旧的藤编药箱,从木屋中走了出来。
莫愁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粗布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用那根乌木簪子固定。她的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加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决然的疏离。她看也没看萧离,径直走到正在潭边生火准备早餐的清霜面前。
“清霜,”莫愁的声音,是惯常的清冷平静,“这包药材,是给你爹调理内腑余毒的,按我之前说的方法,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七日。这包是外敷金疮药,给你和谢公子备用。这瓶‘宁神丸’,若心神不宁、噩梦惊悸时可服用一颗,不可多服。”
她将几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一一放在清霜面前的火堆旁石头上,交代得清清楚楚,却带着一种交代后事般的、不容置喙的简洁。
清霜愣住了,看看药材,又看看莫愁平静得有些反常的脸,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声音都带了哭腔:“莫前辈……您……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