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他们,或者……至少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医生,先保住这条命,才有机会去找她。
他看了看四周。涧底云雾翻腾,索桥在风中摇晃,早已断了数根木板,根本无法通行。来时的路……早已被追兵和未知的危险封锁。他唯一能去的方向,似乎只有……沿着落鹰涧的边缘,朝着与沈夜他们离开时相反的、或者说,更偏远的山林深处,或许……能绕出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留在这里,只有等死。冻死,饿死,伤口感染溃烂而死,或者被可能返回的追兵发现,一刀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丢掉那半截无用的“拐杖”,双手死死抠进岩壁的缝隙和突出的石块,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拖着完全使不上力、剧痛难当的下半身,沿着湿滑陡峭的岩壁,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横向移动。
每移动一寸,都耗费着他巨大的体力和意志。粗糙的岩石磨破了他的手掌和手指,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混着之前的血污,在岩壁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的指痕。肋下的伤口因这剧烈的摩擦和牵拉,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他知道,那是血,是他所剩不多的生机。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再也动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移动了丈余距离,他却觉得像走完了半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胸口那玉佩的灼热感和心底那个名字,支撑着他,机械地、麻木地,继续向前挪动。
终于,他爬到了一处略微平缓、生长着些低矮灌木的岩缝处。这里似乎能稍作喘息。他瘫倒在冰冷的泥土和枯叶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剧流失,寒冷像无数细针,扎进每一个毛孔。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岩缝上方,有一小丛挂着些红色浆果的低矮灌木。浆果很小,颜色却红得诱人,在灰暗的岩石和枯黄枝叶间格外显眼。
吃的……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能量。
他不知道那浆果有没有毒。但他顾不得了。他伸出颤抖的、血肉模糊的手,艰难地摘下一小把浆果,看也不看,塞进嘴里,胡乱咀嚼着。浆果又酸又涩,还有些许奇怪的麻意,但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然后,他趴到岩缝边缘,那里有一小洼从岩壁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