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被抬进内院最好的厢房,由从城中紧急请来的两位名医诊治。弩箭无毒,但射得极深,伤及筋骨,失血不少。拔箭、清创、缝合、上药,又是一番折腾。沈夜中途醒来一次,脸色白得像纸,疼得浑身冷汗,却咬牙没吭一声,只虚弱地询问岳盟主是否安好。得知岳独行无恙后,又昏睡过去。他这番表现,落在李文渊、王将军等人眼中,怀疑虽未全消,但那“苦肉计”的论断,却也难以立得住了。毕竟,那弩箭是冲岳独行要害去的,若沈夜真是作戏,这代价未免太大,风险也未免太高——稍偏一分,便是他自己性命不保。
岳独行坚持守在沈夜房外,直到天色微明,得知沈夜已无性命之忧,才在李文渊的再三劝说下,返回岳府。一夜未眠,加上旧伤牵动,他回到书房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太阳穴突突直跳。风无痕陪他回来,脸色同样凝重。
“风兄,你怎么看?”岳独行靠在椅中,闭目揉着额角。
“箭是从池塘对岸射来的,距离不近,能在那等光线下,穿过半开的竹帘,精准射向你,弩手绝非寻常。”风无痕沉声道,“更奇的是,他们似乎对停云小筑的布局,对我们落座的位置,了如指掌。王将军布防在外围,他们却能潜入内院池塘边,一击之后全身而退……”
“内应。”岳独行睁开眼睛,眸光锐利,“小筑里,或者我们这边,一定有内应。”
“沈夜的人?还是……我们的人?”风无痕的声音压得更低。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如果是沈夜的人,他自导自演这场刺杀,目的是洗脱嫌疑,获取信任,甚至……进一步接近核心。可那致命的一箭做不得假。如果是“自己人”……那意味着青龙会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秘。
“沈夜提到的手札,”岳独行转换话题,“李大人查验后怎么说?”
“李大人已连夜请了两位精通古籍和墨迹的先生初步看过,”风无痕道,“纸张确是前朝旧物,墨迹年代也相符。但正因如此,反而更显蹊跷——一本恰好记载了天机阁秘闻的前朝手札,又‘恰好’被沈夜购得,在此时‘恰好’拿出。太巧了。李大人怀疑,那手札或许是真,但其中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