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别院不在闹市,而在西郊一处依山傍水的清静之地,名曰“停云小筑”。马车抵达时,院门外已悬挂起两盏气派的羊角灯,将“停云”二字映照得清清楚楚。门房是个面容和善的老者,见礼后便引着几人入内。庭院不大,却极为精致,回廊曲折,假山玲珑,一池残荷在晚风中摇曳,池边几株晚桂,暗香浮动。廊下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既不显昏暗,也无喧闹之感。
“沈公子这别院,倒是雅致。”李文渊摇着扇子,似随意点评。
引路的老者谦恭笑道:“公子性喜清静,偶尔来此小住,图个自在。各位贵客请,公子已在‘听雨轩’恭候。”
听雨轩是临水而建的一间敞轩,三面开窗,一面通向回廊。此时轩内灯火通明,一张花梨木大圆桌已摆开,上面铺着素雅的锦缎桌布,杯盘碗盏皆是上好的官窑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沈夜已候在轩中,依旧是一身青衫,手摇折扇,见几人进来,含笑迎上。
“岳盟主,李大人,风楼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他言辞恳切,姿态从容,目光在岳独行脸上稍作停留,关切道,“岳盟主脸色似乎仍有些疲惫,可是前日受惊,伤势未愈?沈某心中甚是不安。”
“沈公子费心,岳某已无大碍。”岳独行淡淡回应,在主人右手边的客位坐下。风无痕与李文渊依次落座。四名锦衣卫则垂手立于轩外回廊阴影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无碍便好。”沈夜亲自执壶,为三人斟上酒,酒是琥珀色的陈年花雕,香气醇厚。“今日略备薄酒小菜,一来是补贺岳盟主寿辰,二来,也是向前日受惊的各位赔个不是。那日沈某也在场,却未能略尽绵力,实在惭愧。这第一杯,沈某先干为敬,聊表歉意。”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岳独行三人也举杯饮了。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是地道的绍兴陈酿。
“沈公子言重了。”李文渊放下酒杯,笑道,“前日之事,罪在赵奎与青龙会逆党,与沈公子何干?倒是沈公子前日离去得早,未目睹后来擒拿逆贼的场面,有些可惜了。”
“确是可惜。”沈夜叹道,“沈某不谙武事,见那等刀光剑影,心中惶惧,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