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里门外,已经换了一副景象。红绸又挂起来了,灯笼又点起来了,仆从们穿着新衣,端着果盘点心,在院子里来回穿梭,脸上堆着笑,好像昨夜的刀光剑影,只是一场噩梦,醒了,就过去了。
可有些事,过不去。
萧离躺在偏院的厢房里,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还没醒。鬼医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给她诊一次脉,换一次药。谢云舟就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像一尊石像,从昨夜到现在,没动过。
岳清霜端着药进来,看见他这样,眼圈又红了。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说:“谢公子,你去歇歇吧。姐姐这儿有我和师父守着,不会有事的。”
谢云舟摇头,声音嘶哑:“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她。她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走。”
“可你的伤……”
“我没事。”谢云舟低头,看着萧离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手捂着,想捂热,可捂不热,就像他心里那块冰,怎么也化不开。
岳清霜叹了口气,不再劝,只是把药碗端过来:“那至少,把药喝了。你的伤也不轻,不喝药,怎么撑得住?”
谢云舟接过药碗,一口喝干。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可那苦,比不上心里的苦。他放下碗,又握住萧离的手,眼睛又看向她的脸。
岳清霜端着空碗出去,在门口遇见萧遥。萧遥的伤也处理过了,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吊在胸前,脸色还很苍白,可眼神很亮,亮得像燃着一团火。
“哥,”岳清霜低声说,“谢公子他……一直不肯走。”
“让他守着吧。”萧遥说,声音很平静,“这是他的债,也是他的念想。不守着,他心不安。”
“可是……”
“清霜,”萧遥看着她,眼神复杂,“昨夜的事,你都看见了。谢凌峰伏法,柳文渊被抓,八王爷的罪证也交上去了。萧家的冤案,终于要平反了。可这平反,是用多少人的血换来的?爹娘在天有灵,会欣慰吗?会……原谅我们吗?”
岳清霜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扑进萧遥怀里,哽咽道:“哥,爹娘会原谅我们的。他们那么善良,一定不希望我们一直活在仇恨里。姐姐为了救谢云舟